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将为人母,还是因为我妈在这三个星期的时间(我妈这次来大概是我离家这么多年,跟她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段时间吧),有空我就跟她聊天,我们的聊天内容大多是过去的一些事情以及对未来的憧憬,渐渐地,对童年时候的年前年后很多事情有了更清晰的回顾。

有些记忆可能是在特定的时段里才能长期留存在脑海里,总感觉如果不记录下来,似乎有点挥之不去,更多地是觉得它们占据了太多的脑容量,本来容量就不大,放空吧。

以前我固化地认为,只有等某人到了功成名就的时候才开始把自己童年(更多的是悲惨)展露出来,现在想想,其实也许我对别人情感外露的误读吧。

我的童年关于年记忆也许在别人看来是寒酸的,但我自己每每回忆起来,从来没觉得有心酸,更多的是平淡和“这些都已经过去了”,感谢这些别人没有的经历,它们永远是属于我的宝贵财富。

@遗失的照片@

可能我们这一代同龄人,小时候应该有很多照片保存着童年的记忆。但我印象里,除了学校照的毕业照(小学毕业我们好像还没有?还是我没有?)我的童年似乎只有一张珍贵的照片,但现在也已经遗失了(大概是因为我们家没有一张压着玻璃的桌子吧)。大概也是我10多岁的时候,春节期间,我们三个人站在前面邻居家大院的拱形门口(那时候好像流行春节期间有流动拍照赚钱的人,走街串巷)。我和二丫穿的是朱红的单外套,那个外套上印着朱红色牡丹花,也就是整个外套就是一个朱红色,我和二丫手里各拿着(还是合拿着)一把塑料花?小帅拿着一支塑料水枪?(我印象是三个人各拿了一个道具)三个小脸蛋红扑扑的,真可以用圆圆的红苹果来形容吧~~完全还是婴儿肥的那种,都还没长开,一脸稚气,好像只有我稍微有点嘴角上扬,两个小家伙没有任何表情的,不记得他们两个是否还记得这张珍贵的照片,如今只能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,无法更清晰地保存,只会越来越模糊吧。。。

@朱红色薄外套和千层底棉布鞋@

关于前面提到的那件朱红色的薄外套,是我和二丫过年的新衣服,它是套在棉袄外面穿的,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好像是我干爹给我们做的。那件外套,作为我们姐妹两过年的新衣服不止一年呢,也就是第一年年初的几天才穿,等穿脏了然后洗干净收到柜子里,第二年过年接着穿,那时候家庭条件还不足以每年过年穿新衣服。

那个年代,过年是否都是手工做衣服和布鞋?反正我们家是,而且做件新衣服或裤子,纽扣是需要拿回自己家缝的,扣眼也是需要自己封边的。那时候,我们那里的农村有习俗,大年初的几天是不能动刀、动针的,不吉利。。。所以老妈会在除夕晚上把需要缝纽扣的新衣服或者新裤子,再忙也要在睡觉前缝好。那时候我们家还没有电视,也不存在看春晚,妈妈是吃好晚饭,坐在被窝里给我们缝制的,我们则坐在大床的另外一头,一边打瞌睡,一边眼巴巴地看着,心中有的应该是喜悦,毕竟第二天就有新衣服穿呀~~

小时候过年,记得我们都是穿妈妈做的棉鞋,鞋底是妈妈纳的千层底,妈妈年轻的时候眼睛好,能一针一线地纳鞋底,后来眼睛渐渐不行了,就买保暖鞋过年了。

妈妈做的那种棉鞋很是暖和的,鞋底四周还专门设计了棉线絮絮,毛毛的,一时间想不起来那叫什么款式了,是有一个专有名字的,就像那时候衣服袖子靠肩膀的位置流行一种“泡泡袖”的款式。只是做的棉鞋有一点不足,因为小时候农村的路都是泥土的,冬天夜晚温度都在零下,晚上地面都冻结起来了,但到中午放学回家吃中饭的时候,路面被太阳晒得都解冻了,棉鞋是布底的,踩在解冻的路面上就会占厚厚几层烂泥巴,走一会鞋底就不平了,需要找个树枝把泥巴刮掉,时间长了里面也会湿了,还有就是下雨天也不能穿。后面我妈改良了一下,在棉鞋底订上了橡胶,也就是自行车轮胎最外面那层橡胶,经过这么一改良,妈妈就再也不担心路面解冻和下雨的冬天啦~~

@除夕的胡萝卜地@

上面提到,小时候农村迷信,正月初的几天不动刀。于是妈妈就辛苦了,在除夕的当天需要把正月初里几天的猪食准备好。

小时候我们家养满满一栏猪,我那时还会经常为减轻妈妈的负担,放学回来悄悄扫猪圈,那时候我的个头都没有大竹扫帚高的,也没觉得猪圈多么臭,扫完还要打水冲干净。一栏猪如果赶得巧,一般会在过年前都卖掉,其实也就是送到我们村的屠宰场去杀了,一来可以卖钱,用来还这一年家庭开销赊的账(农村那时候什么都可以赊账的,买化肥、种子、农药,耕地,小卖铺。。。),更主要的是这一大笔钱要作为我们仨来年的学费;二来一些猪肉和猪内脏可以过年自己家吃,不需要花钱买了;三来大概也是年前那段时间因为猪肉需求量大,毛猪的价格应该可能会高一些吧,是个好的商机,我们家有几个亲戚都是杀猪的,貌似“很照顾”我们家,会通知我们是时候杀猪了,综合一系列原因,年前猪就顺理成章地出栏了。但不是每栏猪的大小都凑巧能赶上年前出栏,那就要辛苦我妈了。

那时候我们家会有几块地里专门种胡萝卜,萝卜缨当然是给猪吃,胡萝卜除了腌制咸萝卜,其他也是给猪吃的,好像从来不会把胡萝卜当做餐桌上的一道蔬菜。现在回头看看,我们家里的猪那时候就和我们现在吃的东西一样啊,哈哈,真是高维生素啊!

记得某一年除夕,待家家户户都开始放鞭炮准备年夜饭了,我和妈妈还在村里河对岸的萝卜地里挖萝卜,就为了给未出栏的猪猪们准备正月初那么几天的猪食,挖好回家还得到小河里洗干净,然后剁碎了储存起来备用,总的来说就是后面几天不能用刀了。。。除夕的黄昏,外面还飘着细细的雪(小时候过年好像经常下雪),从我们家地里可以看到河对岸人家放鞭炮产生的碎纸渍伴随着雪花,在袅袅炊烟中慢慢飘落,鞭炮火药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,年味十足,那种情境其实是真挺美的,现在想看也看不到,因为农村家家都用煤气灶,电磁炉,基本上不用大锅煮饭、炒菜了,尽管可能零星有烟囱在,但几乎看不到冒出炊烟了。。。

@正月十五的兔子灯@

小时候的正月十五晚上,小朋友会拿着兔子灯出去玩,所谓兔子灯,也就是红纸糊在竹子编成兔子模样的架子上,里面点一支蜡烛,不记得是不是还有其他样式的动物的灯笼了。 有一年元宵,小帅有一盏兔子灯,忘记是谁给编的了,他很高兴地拿出去玩了,不知道我怎么一时来劲,也想要。但兔子灯只有一个,忘记小帅有没有借给我玩了,其实我比他大五岁,就算他五岁,我也应该是十岁了,现在想想真不懂事,还跟弟弟争东西玩,哈哈。据说后来那个正月十五我还躲被窝里哭了,就是很不开心(这是后来爸妈描述的,我自己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,当时的心情早已经忘记了)。。。

关于童年的年,零零散散还有一些记忆,只能意会不能言传,心静的时候躺在回忆里能看到他们一幕一幕的闪现,虽然过年都很冷,但心却总是暖的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