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
今年过年又没回东北,可能就此失去最后一个在东北过年的机会了。

虽然在丈人家,岳父岳母像亲生父母一样对我好,可我还是想念在东北,我们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,喝着茶水,嗑着瓜子,陪着爸妈一起看春晚,热热闹闹准备年夜饭,张罗着放鞭炮,在炕头上吃冰淇淋,四口人打牌。这个晚上他们怎么过的呢?他们的年夜饭都有什么菜呢?今晚他们不让我们打电话回去。今晚我很想他们。

大年初一夜,想起远方的父母,不禁大哭。

2.

到了岳父老泰山家,我就成了聋子。这几年去过十几趟了,可他们那的方言我还是听不懂。在舅舅家吃饭,陪舅舅和姨夫喝酒,他们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,一顿饭下来,我一句也没听懂,连他们谈论的主题是什么也没搞明白。

和我一样一言不发的还有外婆,她像个旁观者,看着儿女们各自的生活。人老了,慢慢的就活成了背景,越来越不被注意,可他们的目光却一直专注。孩子们在他们的目光中长大,成家立业,生儿育女,然后和他们渐行渐远。

3.

老婆问我,你是想爸妈呢还是想那个家呢?爸妈当然是想的,那个家我也想念。

自从八岁那年搬到那里,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,每次看到“家”这个字,那个院落就会在我脑海中浮现。黑油漆的大门、低矮的仓房、工整的小园、黑土的墙壁、天蓝色的窗棂、通透的房间、那棵树、那口井、成群的麻雀、那个在冬天的寒风中奔跑的小男孩儿。

人生不可能总是一成不变,罗马帝国都可以消失,还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呢。

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一切转变得太突然,你还没有来得及和过去说再见,就已经物是人非。

4.

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亲戚基本都有了孩子,我们回家天天把别人家的孩子拿来玩,弄得自己心痒痒的。

虽然在计划中,可我心里一直没底,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,我们的孩子会继承我身上的哪些东西呢,我那些个缺点会不会被遗传呢。我讨厌不确定,当事情不在掌握中,我就心烦意乱。

不过人生不能象做菜,不能把所有的料都准备好了才下锅,对不。顺其自然吧,我对自己说。

5.

过去一年,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,我们都一同度过,这已足够。

不论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成的,你的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