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打电话回家,才知道,老爸的脚又扭伤了。这不是他第一次扭伤脚,是个老毛病了。最早是在我小时候,老爸修理园子里面的树不慎跌倒弄伤的,从那以后,他就经常会犯这个毛病,有时轻有时重。

这次挺严重的,已经躺在炕上不能下地了。老爸是个特别倔强的人,固执着不肯去医院,只是在家养着,糊膏药。本来可以报工伤,因为是出外施工弄的,可老爸也不让,说是报了工伤,整个单位所有人的奖金就都没有了,不能连累其他人。老爸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固执的人,一个凡事为他人着想的人。

老爸一辈子都是铁路工人,在我出生之前,在和老妈相识之前就是了,一辈子也没有离开那两根铁轨。小时候我很为我是个铁路子女自豪,因为在我们那个小镇,除了政府的、当老师的、个体户之外,就剩下我们铁路的不用种田了。而且那时候,在铁路工作捧的是正宗的铁饭碗。我们把不是铁路的人和单位都叫做地方的,把人分成铁路的和地方的,把单位分成铁路单位和地方单位。铁路有自己的学校和医院,有自己的养老制度和福利制度,几乎每一个铁路的孩子,从出生到老了退休了,整个的一生都可以在铁路上度过。爷爷是当兵退伍之后当上铁路工人的,老爸是接他的班,如果头些年政策不变,没有砸碎铁饭碗的话,我也可以接老爸的班,当一辈子铁路工人。

我几次跟老爸说,让他退休吧,几十岁的人了,还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辛苦干活。我知道劝他是没用的,他总是能找出百般的理由来,其实,我知道,他和老妈每天的劳动,省吃俭用的过日子,都是在算计着能帮我在城里多买几米的房子。他们一辈子都在给我算计,哪怕是我娶妻成家之后。

小时候,父亲是一座山,他的身躯是那么高大,他的臂膀是那么有力;长大后,父亲已经没有我高大,我也比他更有力量,可他依然在我背后,永远鼓舞着我向前。

一个男人一生中有三个最重要的角色,人子、人夫、人父,我已经扮演了两个,可我都不是很满意。为人子,自己跑出来离父母几千里远,不能在堂前尽孝,让老爸50多岁还在上班干活;为人夫,不能给老婆一个安稳的家,还得让她容忍我的坏脾气和海阔天空的胡思乱想。

礼记有云: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;知为人臣,然后可以为人君;知事人,然后可以使人。

虽然现在我的父母和我的岳父岳母都催着我们抓紧考虑生孩子,可我想我还没准备好。男人要承担更多的责任,如果没有为将来做好准备就匆忙的完成任务一样的让老婆生下孩子,之后的懊悔和无奈会更多。而在你懊悔和无奈的时候,承受苦痛的确是辛辛苦苦的为你生子的老婆。